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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访徐贵祥:阅读是一个民族不断发展向前的动力
2025-03-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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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贵祥,著名军旅作家,茅盾文学奖得主,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中国作家协会军事文学委员会主任,曾任解放军出版社总编室主任、原解放军艺术学院文学系主任、国防大学军事文化学院文艺创演系主任等职。他著有长篇小说《仰角》《历史的天空》《八月桂花遍地开》《马上天下》《英雄山》、中篇小说《弹道无痕》《将军远行》等多部佳作,他的作品曾荣获茅盾文学奖、人民文学奖,多次获评中宣部“五个一工程”奖、全军文艺奖、百花文学奖等奖项,为军旅文学的繁荣和发展作出突出贡献。


今年“两会”期间,“全民阅读”第十二次被写入政府工作报告,文化惠民工程、新型文化业态等表述也引发了广泛关注。对此,中国新华书店协会特专访作家徐贵祥,请他谈谈对于全民阅读、文学创作、文化业态的思考,分享他与新华书店的故事与情谊。


阅读是一个时代、一个民族

不断发展向前的动力


记者近些年,“全民阅读”在政府工作报告中的提法从“倡导”到“深入”再到“深化”,体现出党中央、国务院对全民阅读的高度重视。您如何看待当前的全民阅读氛围?在推广阅读,特别是军事文学阅读方面,您认为有哪些有效的途径或创新的方法可以进一步激发公众的兴趣,让全民阅读活动深入人心?


徐贵祥:阅读是一个时代、一个民族不断发展向前的动力。我们通过阅读获取知识、思想、智慧、激情,这也是文学和艺术存在的价值。今天我们倡导全民阅读,一方面是因为我们的社会发展已经到达了可以实现全民阅读的程度,具备了成熟的条件;另一方面也说明社会上还有一些“阅读的阳光没有照到的空间”,所以倡导全民阅读非常有必要。在今天这个时代、这个社会,我们在发展经济的同时,精神文明还存在着一定的缺失,对经典阅读的普及存在局限性,因此全民阅读推广需要党和政府的积极倡导与推动,也需要作家通过提高作品的质量,提升作品的思想和情感水准来增强作品的可读性,为全民阅读提供可靠的精神食粮。


阅读要读什么?要读好书。作为军旅作家,我认为军事文学作品要弘扬英雄主义和爱国主义,要把英雄主义、爱国主义精神通过具有较高审美价值的文学艺术作品渗透到民众的阅读中军事文学不是孤立存在的,它是中华民族文学大家庭中的一员,所以写好军事文学作品也需要作家深入地了解生活,了解当代世界军事变革、军队发展壮大情况、官兵生活和思想情感,从而写出既有时代感又能接地气的作品。


记者能否先跟我们分享一下,是什么激发了您对军事文学的浓厚兴趣,以及这一路走来,有哪些特别的经历或转折点影响了您的创作生涯?


徐贵祥:我是个军人,我的职业本身决定了我对军事领域的热爱。我是立足于军事生活,甚至战争生活开始文学创作的。我想作为一个创作者,对于创作产生热情和动力的最大缘由是兴趣,兴趣会牵引你、驱动你更深入地了解某一领域,比如我会深入地了解军事生活、战争生活、军事文化、战争文化,在此过程中产生独特的感想、灵感,也就可以写出相对来说具有创造性的军事文学作品。



记者您笔下那些人们耳熟能详的英雄故事广受读者、观众喜爱,您的知名作品《弹道无痕》《历史的天空》等已经成功影视化,并形成了影视剧收视率、图书销量相互促进的良好效果。请您从作家、影视策划人的角度,谈谈如何创作出大众喜闻乐见的优秀文学作品,并将其成功孵化为多元化的文化产品?


徐贵祥:我的一些作品确实是被转化成了电影、电视剧、话剧,还有广播剧、连环画等多元化的文化产品。我是写小说的,小说是叙事,要讲故事。我是现实主义作家,我讲的故事不能离开这个时代,不能离开我们的生活,也不能离开生活的真实逻辑。在现实主义的旗帜下,去写一些更能接近生活真实的,让人民群众能够感同身受、产生共鸣的作品是我的写作目标。


我并没有刻意将我的文学作品转化为影视作品,但我认为一部好的叙事作品应该为它后续的多元化呈现提供一定的基础,也应该被转化成其他类型的文化产品。


新华书店是应该永存的

新华书店精神是需要一代一代传承下来的


记者新华书店陪伴了几代人的成长,也见证了无数作家的作品走向大众。您与新华书店之间有哪些难忘的故事或经历?新华书店在您的文学旅程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未来是否可以新华书店为原型进行文学或影视脚本的创作?


徐贵祥:无论是对于作者还是读者,在我们精神发育的过程中,新华书店都扮演着“精神营养师”的角色。近两年,我曾去过乌鲁木齐和伊犁。在乌鲁木齐,我记得有一次坐车过桥时,在远处看到一栋高高耸立的大楼,上面写着四个大字——新华书店,我当时心里一热,想到书籍与阅读是否仍旧重要?可能在有些人的心目中,在某些时候、某些地方显得不那么重要了,但是,新华书店总会像一面旗帜感召着我们,告诉我们阅读仍然很重要。每到一个地方,只要看到新华书店,我就要进去看一看。我在解放军艺术学院上学时,对面街道有家新华书店。三十年后,我回校担任文学系主任,晚上散步时还常去魏公村的小巷,看看那家新华书店的店招。


我到伊犁的时候听说了一个故事,一名新华书店的老职工为了及时把教材送到学生手里,骑摩托车在雪地里跑了很远的路,路上吃干粮,摩托车坏了,人都差点被冻坏了,但是他仍然跋山涉水,踏着冰雪,把读者需要的图书和资料送到他们手里。这个故事让我很感动,故事中的员工不仅仅是为了利益、谋生而工作,他们是有情怀的。我当时就觉得,一个地方如果新华书店不见踪影了,这个地方的文明程度一定已经进入了低谷。新华书店是应该永存的,新华书店精神是需要一代一代传承下来的,新华书店的旗帜永远在我们的心中飘扬,希望凡是有人的地方,我们就能看到新华书店。


新华书店的这些动人故事具有英雄色彩,它和军事文学有一些相通的地方,所以我当时确实想就新华书店写一部文学作品,这是一定会的,但不一定是现在,因为现在我还不太熟悉这个领域。历史的记忆是非常重要的,随着科技的发展、传播手段的变化,很多好的东西会渐渐淡出我们的生活,但是我们不能让那些美好的东西彻底从人们的记忆中抹去,我们要让它们更鲜活、更立体、更直观、更接近我们。


记者习总书记说过:“一个有希望的民族不能没有英雄”。您在作品中写过非常多的英雄人物。您想要通过这些英雄人物传递什么样的价值观?您希望笔下的英雄人物如何影响读者?


徐贵祥:什么是英雄?第一,英雄是成功的,做同一件事,我没做成,你做成了,你就是英雄;第二,英雄要有精神、有担当,我不敢做的你做了,我做不好的你做了,你就是英雄。英国历史学家托马斯·卡莱尔曾说,英雄就是那些带领我们走出困境的人。比如在战争中,人们面临着两条路,一条通向死亡,一条通向胜利,选择正确的道路,带领大家成功走出去的就是英雄。


我觉得每个人都有英雄精神和英雄理想。在实际的历史中、遭遇中、工作中、生活中,有人挺身而出,并且把事情做好了,他就是英雄。正如刚才交流中你所提到的,云南怒江上,那些把书绑在身上溜索过江送书的新华书店职工就是英雄,而且是非常有英雄气概的英雄。还有一种英雄,就是那些在很平凡、很琐碎的工作中非常认真、敬业的人们,比如一位编辑对语言文字精雕细刻,像侦察兵一样深入地去体会作品的思想和情感,不放过一处“险情”。所以,只要你有一颗英雄的心,把事做好了,你就是英雄;只要你的心中有英雄理想,有当英雄的愿望和勇气,一旦在某一个氛围里、某一种语境里、某一个环境里、某一个需要你的时刻,你就是英雄。


我们中国人不缺英雄理想,不缺英雄精神,也不缺英雄人物。但是我们不要把英雄“不当人”,把英雄“神化”了也不行。对于文学作品,过去有一种说法叫高大全、概念化、脸谱化、模式化,就是为了达到某种目的把英雄搞得“不像人”了。塑造再伟大的英雄的基础、前提也是——他是“人”。我们要想让文学作品中的英雄人物可亲,首先还是要认识到他作为人的本质——他应该有人的勇气、欲望以及作为人的一切。当然,英雄成为英雄需要一个极其特殊的语境和环境,比如战争中打红眼了,战友牺牲了,任务非常紧迫,伤亡还在增加等等语境。在这样一个含有众多元素的语境里,一个伟大的念头、伟大的灵魂出现了,一个伟大的英雄就诞生了。


真正的文学艺术

创造性的产品永远不会被取代


记者在当今时代,人工智能发展迅猛,其中人工智能生成内容(AIGC)更是引起了广泛关注。如今,AI创作的诗歌等文学作品被发布到网络上后,很多人表示难以分辨其是否出自人类之手,甚至觉得它们写得相当出色,关于“AIGC是否会取代作家”的争议也随之浮现。您如何看待这一现象呢?


徐贵祥:起初我对AI并不熟悉,后来写诗时接触到了它。我给AI指令,让它就“战争英雄”写十首诗,结果发现一是它很笨拙,生成的内容重复率非常高;二是它的创新能力很差,生成的内容陈词滥调比较多。AI也许会取代一些诗人,因为那些诗人本身就是应该被取代的,真正的诗人是绝不会被它取代的。但是它不可能取代小说家,因为它不会讲故事。真正的作家是创造作品,具有创造性的东西怎么能被取代呢?只有复制的、批量生产的东西才会被取代。真正的文学艺术,创造性的产品是永远不会被取代的。


我发现AI有一个好处,就是它可以给你准备资料。比如,你要写一座石桥,它可以给你列出石桥有多少种类等实用信息,很方便,我还真不讨厌它。


记者创作一部优秀的文学作品往往需要长期的积累和沉淀。能否透露一下您接下来的文学创作计划?是否有新的军事题材作品正在酝酿中?


徐贵祥:在作家成长的同时,他的作品也在成长。文学创作确实有一定的神秘性,比如我有写一部关于新华书店的作品的想法,如果今后我一直在和新华书店打交道,受新华书店人的感染,听新华书店的故事,沉浸在这个氛围里,最初的念头就可能像一颗种子那样,生根发芽,长成一棵树。一个作品的诞生需要具备一定的契机,既有必然性也有偶然性,完成一部作品的必要条件是我有写作的冲动,也有构思这些人物和故事的能力。


我接下来的创作计划有一定的随机性,但我始终有创作的冲动,它驱使我寻找新的创作的出发点和根据地。目前我有很多待完成的作品,例如《丛林笔记》《好汉楼》《老街书楼》等,我会一边体验生活,一边逐步把它们完成。


记者  池瑶 沈世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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